“栀然姐回来了？”
儿子死后，我成了少将老公梦寐以求的“完美妻子”。
不再因为他夜不归宿，疯狂打电话；
不再因为他领口处的口红印，歇斯底里；
甚至儿子下葬那天，看着他发来的那条“临时出任务，去不了。”
我也没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一个人平静地主持整场葬礼。
警卫员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向我解释：
“嫂子，少将这次真的有事，他说任务一结束就……”
我顿了一下，轻轻开口：
“小辰最后那天，一直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警卫员彻底沉默了，只静静地看着我把儿子的骨灰放进墓穴。
封棺时，急促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幕。
周怀安终于赶到了。
“乔栀然！为什么不等我？我是小辰的父亲！”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发毛，开口还想再骂几句。
却被周围的窃窃私语钉在了原地。
“周少将对念念姐真上心，听说苏队长的军犬病了，亲自把本该给儿子的特效药送过去。”
“可不是，狗比人金贵呢，念念姐的狗病好了，他才赶来参加葬礼。”
陆珩的身子瞬间僵硬，眼神戒备地看着我，生怕我像从前那样发疯吵闹。
但我只是微微倾身，安静地将最后一捧土轻轻覆上。
……
“我和苏念只是战友！我发誓只把她当妹妹！小辰去世也只是个意外！”
我点点头，往车上走。
“我知道，风太大了，回去吧。”
周怀安追上来，抓住我的手：“你有气就冲我发，打我骂我都行，别这么冷冰冰的。”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从前他最厌烦我情绪失控的样子，说军人家属最忌感情用事。
现在我不哭不闹，冷静克制，他又嫌我冷冰冰。
我刚想抽回手，他的通讯器突然震响。
周怀安眉头一紧，还是按了接听。
“我在忙，有什么事明天说。”
那头传来女声，带着哭腔：
“怀安哥，‘金乌’又抽搐了……你来看看它好不好？”
金乌就是苏念的军犬。
周怀安先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立刻回答：
“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我自觉拉开车门。
下车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小心！”
他一把扶住我。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
第2章
“去吧，军犬也是战友，你去看看，应该的。路上注意安全。”
还顺手把他的军帽递过去。
周怀安接过帽子，心口莫名一刺。
坐上车，他突然看向我：
“今晚我回来吃饭。”
“好，我等你。”
周怀安当然没回来。
我做了三菜一汤，从傍晚等到深夜。
饭菜热了又热，最后全进了泔水桶。
凌晨两点，苏念更新了动态。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谢谢我的定心丸。】
配图是周怀安的侧影，他正单膝跪地给军犬注射，眉头紧锁，动作却轻柔。
我点了个赞。
随后接通了加密频道：
“爸，离婚报告批下来还要七天。您说的那位外交官家的公子……我愿意见面。”
接下来一周，我几乎住在了研究所，试图用实验数据淹没麻木的神经。
同事看我的眼神躲闪，走廊有人低语：
“乔工真是铁人……孩子刚走就回来工作。”
我没吭声，继续校对参数。
苏念端着保温杯经过，在我工位旁停下。
“栀然姐，节哀顺便，也别太拼了。”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毕竟当初要是多上点心，孩子或许还能救回来……”
我捏紧了电子笔。
周怀安调换特效药的事，他一个字都没解释。
他任由传言发酵，把责任全推给了我。
下午j q例会，周怀安的父亲，周老将军突然把文件砸在桌上。
“乔栀然！别以为是我周家儿媳就能肆无忌惮！”
“你为了破实验连熬三天，孩子高烧都不管！我周家怎么娶了你这么冷血的女人！”
我看向周怀安。
他移开了视线。
“爸，这件事……”
“你住口！”
周老将军拍案而起。
“都是你纵容的！”
他大步冲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第一巴掌，打你害死我孙子！”
我踉跄后退，脸颊火烧般疼。
满座寂静。
站在后排的苏念，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第二巴掌，打你害j q丢了尖端合作！”
他再次扬起手。
“对方听说你连亲骨肉都不顾，说我们周家无情无义，今早直接撤资！”
这一掌更重，我耳中轰鸣，舌尖尝到铁锈味。
周怀安终于从座位上弹起来。
“爸！”
“怎么，你还想护她？”
周怀安一步挡在我身前。
第3章
“要打她，先打我！”
周老将军气得发抖，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看看！珩儿到现在还护着你！”
“是我太纵容你了！纵得你目无军纪！”
第三巴掌终究没落下，但我眼前已经发黑。
直直向后倒去。
醒来是在j q医院。
周怀安坐在床沿。
“念念她……小时候在边防，除了我，就只有金乌陪她。”
他顿了顿。
“你就体谅这一次，行吗？”
我闭上眼。
“栀然，我们重新开始。再要个孩子，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我终于转过头看他，喉咙干涩。
“如果我说不呢？”
他愣住，眉心拧紧。
“别闹。”
我感受着脸颊的刺痛。
“我没闹。我只是想知道——”
“我还有没有权利说不。”
他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
他走得很快。
病房门合拢时，我听见苏念的声音：
“怀安哥，栀然姐没事吧？都怪我，不该让你送药……”
周怀安的声音立刻软下来：
“不怪你，是她自己钻牛角尖。”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滑进枕头，无声无息。
儿子刚走时我把眼睛都快哭瞎了，原以为早该流干了。
第二天我出院，勤务兵送我回j q家属院。
一进门就看见苏念坐在客厅，正和周父周母谈笑风生。
她脚边趴着那条叫金乌的军犬，项圈上挂着我儿子生前最爱的军牌。
牌子是小辰满月时我亲手打磨的，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孩子走后我烧光了所有遗物，除了这块军牌，这是我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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