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该死的AA制婚姻，我不伺候了》
在论坛刷到结婚三年的老公发的贴：
“老婆生孩子想让我出钱请月嫂，但我坚持AA制，她现在闹情绪，怎么破？\"
我匿名回复：
“告诉她孩子也有她的一半！\"
“让她自己出钱，或者干脆别生，这年头谁还没个子宫了！\"
他附和道：
“就是！兄弟你也太懂我了！\"
“平时买菜多花两毛都要记账，生孩子凭什么让我掏大头？\"
“这就回去教育她！\"
我笑了。
“她不闹了，因为孩子已经打掉了。\"
“我向你保证，你现在去医院，连那个胚胎都见不到了。\"
顾城看完论坛的回复，握紧手机，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把那些“金句”一字不差地复制到备忘录，准备回家就跟我摊牌。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腥气混着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
他提着手里几颗蔫黄的打折烂叶菜，径直走进卧室。
“今天的菜超支了3块5，你转我1块75，立刻马上。”他举着手机，打开了记账APP的页面。
我动了一下，侧过身，不用看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这张脸肯定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身下床单的一角，隐约能看到一团深色的印记，正在慢慢扩大。
顾城目光扫过，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大白天躺什么尸？家务做了吗？我跟你说过，AA制不仅是钱，家务也要一人一半。”
他完全无视我的虚弱，反而觉得我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抗议。
“我今天上班累死了，回来还要看你这副死样子，你能不能懂点事？”
顾城打开备忘录，洋洋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复述论坛上那个“兄弟”教他的那些话。
“我想通了，生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想请月嫂，钱你自己出。”
“你要是连这点钱都出不起，这孩子干脆就别生了，我也没求着你生。”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我，等着我像往常一样跳起来，跟他据理力争。
可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物件。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顾城心里有些发毛，但他很快把这归结为理亏。
他觉得自己的气势占了上风，必须乘胜追击，彻底打垮我的意志。
“还有，产检费我也算过了，总共花了三千二，AA的话你得给我一千六。之后的产检费，你自己全部负责。”
他顿了顿，想出了一个更绝的点子，嘴角勾笑。
“要是孩子以后跟你姓，你还得额外支付我一笔精子损失费，这个价格我们得好好谈谈。”
我终于有了动作，拿起枕边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顾城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笔1.75元的转账，备注是两个字：两清。
收到钱，顾城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觉得我终于被他“教育”明白了。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他甚至想庆祝一下，晃了晃手里的烂叶菜，“为了奖励你，今晚加餐，这菜我特意挑的，便宜，能省不少钱。”
我撑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每走一步，身体都晃得厉害，好像随时会倒下。
顾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警惕。
“我可跟你说啊，别跟我玩碰瓷这套，医药费我也是要AA的，我一分钱都不会多出。”
我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脱下被血浸透的裤子，看着马桶里涌出的鲜红和组织碎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枯槁的脸，眼窝深陷，毫无生气。
这还是那个当初在职场上，穿着高跟鞋能跟客户连喝三场的我吗？
我想起当初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一穷二白的顾城，觉得自己能用爱感化他。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客厅里传来顾城的大喊：“对了，你那个搞金融的前男友是不是回国了？听说混得还行？哼，肯定不如我会过日子，钱都不知道花哪去了。”
第二天一早，顾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看了一眼日期，眉头紧锁。
“昨天就过期了，六块钱呢，扔了太可惜了。”他把牛奶塞进我手里，“反正你也没那么娇气，肠胃好，热一下杀杀菌就能喝，别浪费。”
我掀开眼皮，看着那瓶牛奶，想起了以前。
怀孕的时候，别说过期一天的，就是当天到期的，我都会为了孩子坚决不碰。
现在，孩子没了。
我拿起牛奶，拧开盖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得胃一阵抽痛。
这副身体，糟践了也就糟践了。
顾城看到我这么“听话”，满意地点点头：“看，这就对了，过日子就是要精打细算，钱都是一分一分省出来的。”
他转身拿出一个小本子，郑重地在上面记了一笔：老婆消费过期牛奶一瓶，资产入账，折价2元。
记完账，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狐疑地打量着我。
“欸，不对啊，你这两天怎么不吐了？之前不还吐得死去活来，连胆汁都快出来了吗？装不下去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意揣测，仿佛我之前的所有孕期反应都是为了骗取他同情的表演。
我闭上眼，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这时，门被敲响了，是住在对门的王大妈。
王大妈提着一篮子土鸡蛋，笑呵呵地站在门口：“小苏啊，我听老张说你有了，这是自家鸡下的蛋，给你补补身子。”
顾城的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像门神一样挡在门口，警惕地问：“大妈，这鸡蛋怎么卖？我们家不兴收礼的，AA制家庭，不欠人情。”
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把篮子硬塞到我怀里：“不要钱不要钱，邻里邻居的，一点心意。”
顾城等王大妈一走，立刻转头对我变了脸。
“这鸡蛋算你的个人财产，我看市场价土鸡蛋一个怎么也得2块，这里有20个，就是40块。这样吧，你转我20块，我负责帮你煮熟，我们一人一半。”
他把邻居难得的善意，瞬间量化成了一笔冰冷的交易。
“扔了吧，我不吃。”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第二章
他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鸡蛋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冰箱里属于他自己的那一格，还特意贴上了标签。
“行，你不吃我吃，这就算我的个人资产，你可别想偷吃。”
晚上，顾城洗完澡，掀开被子就想往我身边凑。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一脚将他踹到床下。
顾城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就破口大骂：“苏青你疯了！我是你合法老公，履行夫妻义务是我的权利！这事你也要跟我AA吗？”
我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水杯，倒满水，稳稳地放在床中间。
“滚。”
那碗水像一道楚河汉界，将两人的世界彻底分割开。
第二天，婆婆不请自来。
她两手空空，身后却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装满了从老家带来的脏衣服，散发着一股酸馊味。
“苏青啊，洗衣机那玩意儿太费水费电了，你反正在家也没事干，正好把这些衣服手洗了，还能锻炼锻炼身体。”婆婆理直气壮地指挥道。
顾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场景，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拍手叫好。
“妈说得对！这叫人工费抵扣家庭开销。苏青，你把这袋衣服洗了，今天的水电费和燃气费我就不跟你AA了。”
母子俩一唱一和，把剥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仿佛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掀开眼皮，看着那堆快要溢出阳台的脏衣服，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然后，在婆婆和顾城惊愕的目光中，我抓起编织袋，直接从阳台上扔了下去。
“啊！我的衣服！”婆婆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顾城心疼的不是他妈，而是那些“资产”，他慌忙跑下楼去捡。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堆沾满泥水的衣服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就要我赔钱。
“这些衣服加起来好几百块！现在都脏了，还得花钱去干洗！你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衣服折旧费，还有我的误工费！一共五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同城急送的快递员，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寄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市中心医院。
我接过包裹，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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